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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萌发在情破以后

     1.
  麦当劳里面只坐了几个人,稀稀拉拉四处散着。我坐在靠马路的位置上,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车来车往和按不同姿势走路的人们。我有时候停下来,吸一口可乐,然后朝外面望几眼,隔着一块近乎透明的玻璃感受清凉如水和看外面的人在骄阳下疾走如飞。
  他们说男人在一次次 恋爱 中慢慢变得成熟,而女人在一场接一场的 爱情 里悄然练就一身坚硬的壳,然后把繁衍成枝繁叶茂的种种莫名幻想全部收进壳里,藏起来不让它发酵。
  这不是真的。
  2.
  他叫格子,是我同班同学。
  那时候对他没有什么看法,不太高也不很帅,很好学,喜欢缠着那个嬉皮 笑 脸的 英语 老师问题目,待人热 情 ,见面主动和人打招呼,简单朴实得如同他的名字,如此而已。
  大四去下面的学校实习,分在一个班,偶尔有些交流也只是工作上的沟通,再者,到外面一起吃过一顿饭。
  一池春水,波澜不惊。
  3.
  十月底实习结束回来,我从一场没有前途的恋 爱 中解脱出来。那时候课已经很少,时间很多,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呆在寝室里看书、上网或者发呆。
  一个人的时候我用扑克牌给自己算命。命运在一大堆色彩斑斓的纸牌上面变过来变过去。对于我的未来,我不明确。我以为它是高悬在树枝上的一枚果子,可望而不可即。或许像萤火虫的尾灯,只能照亮后面,却照不到自己的前面。
  我在等待我的本命年。
  我相信所有一切不快乐的事情都会在我的本命年中得到转机,我在不停的等待中慢慢成熟和趋于稳定。在两次十二生肖轮回的过程里我渴望得到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那个转折,我期待给自己一个很好的交代。在褪去浮躁与烦闷以后,像一只脱毛的烤鸭一样裸露着身体在街上趾高气昂。
  4.
  大四第二学期,单位也落实了,剩下的就是打发时间,和一帮姐妹们在离别前夕经营最后的欢乐。
  我总觉得心里有大段大段的空白, 感情 的废墟安安静静等一个人来填。心的屋子里住下一个人,就算明知是暂时出租,也可以让我感觉不那么空洞。
  格子大概打探到了我的一些情况,约我去吃饭,教我学会自己开心,开始陆续地给我发短信,在深夜的十一二点,很火辣,把一些 网络 常见的短信发给我,比如“我一定要追到你——蟑螂”之类的,只是把破折号后面的内容省略掉。我也兴致勃勃地回一些短信给她,都是看了让人面红耳赤,但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天下午他在楼下等了很久,浅灰色的亚麻布衬衣,被风吹得鼓鼓的,像涨满风的帆。黄昏时,我下了楼,和他一起出来散步。从师大走到湖大,又绕到堕落街。一路上很少说话,低着头,慢慢地走。
  四月份,我们就走到了一起。
  和大多数人一样,也许是想抓住大学四年最后的一点时光,再轰轰烈烈地灿烂一把。然后离校,然后永不再见。
  5.
  毕业后,他约我去他家玩。不远,坐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加上其他几个同学,六七个人,玩山游水。只看风景,不谈情,不说爱。
  6.
  八月底上班,格子去了广州,我留在长沙。我认真上班,在无数个夕阳照在窗台的时候,偶尔回忆那场我认为已经落幕的黄昏恋曲。
  他不觉得 故事 已经结束,不遵守既定的游戏规则,他来看我,后来发展为一个月一次,星期五下了班就往火车站赶,八个小时,我在子夜人群寥寥的长沙火车站等他。
  一起坐在五一广场看喷泉,一起买衣服,一起选漂亮的床单,一起去超市买洗发水,牙膏,还有零食。
  然后他在周日晚上赶回广州。
  四时节气更替,我拔掉电源,给空调装上了防尘罩;我把单被换成了夹棉被;我把最温暖最厚重的那床被子晒足阳光开始每天使用……那列火车依旧带着他来来去去每月跨越几百公里的距离。
  我承受这份爱,心安理得。
  7.
  时间长了,总会找毛病挑刺。
  12月25号,我生日。他赶过来为我庆祝。我耍脾气,泼了他一身酒。他说我不知道我三番五次跑到长沙究竟为了什么,这么多付出,我觉得一点都不值得……
  “不如分手算了。”不容他开口,我转身就走。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熠熠发光,色彩斑斓地向我炫耀。没有风吹过,我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跳,有条不紊,像一只从不出错的钟表,滴答滴答。
  他跑上来拖住我,我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放开了。在车水马龙的傍晚。很多人在走,很多车子也在走。放开手,我听见天黑下来的声音。
  他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我不接,挂断。继续,我把电话接通了,让它挂着,丢在桌上让它凉快。
  当天晚上格子就买了回广州的火车票,他在火车上给我发信息,说终于明白,他不适合我……黑暗的夜里我一个人坐着,在前一场投入的恋爱短跑里我以为我耗尽了毕生的激情,流干了所有的眼泪,我以为我再也不会为任何男孩子掉一滴眼泪。可是,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十二月的夜晚,我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8.
   新年 的气氛里,我和大家一样开心快乐。我以为我会很快地忘掉他,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然后 流泪 ,然后辗转反侧。.
  三月份,我再次回到长沙。一个人的房子里很安静,我整天无所事事。我发信息给他,他偶尔也回,让我对自己好,记得按时吃饭,找个心爱的男孩子,语气客气得让我觉得害怕。广州和长沙的距离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遥远。我想我是床头那个消了气扁扁的吹塑娃娃,不甘寂寞又开始寻找能饱食的空气。
  9.
  隔岸的出现防不胜防。他满足了我对男人的所有幻想。二十八岁,高大帅气,有绅士风度,要紧的是还小有积蓄,在长沙有套自己的房子。
  我们在酒吧相遇,孤单的灵魂总能够找到相互取暖的籍口。
  他要了我的电话,每天下了班来找我。他在省移动厅上班,每天呆在十八楼的空调房里,网络出现故障的时候他才有机会露露身手,但这样的机会毕竟少数。
  他带我转战长沙,吃遍了所有有名的路边摊,我第一次发现长沙还隐藏着这么多快乐。
  他带我去爬岳麓山,两个人在午夜的恐怖气氛中听树叶发出的烈烈声,他从后面搂着我,不如我们结婚吧?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转过头来看他。朦胧的夜色里他的脸看不真切,我感觉眼睛里升腾起一层水雾。隔岸的脸刹那间变成了格子的脸庞,他真真切切地站在我面前,他说不如我们结婚吧?
  我的头痛得厉害,想必是山上的风太大了,我还有点冷。我磕着牙齿,隔岸我们下山吧,我有点怕。
  下山的时候他点了一支烟,用两根手指夹着,在我的旁边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我看着他一会儿是隔岸,一会儿又成了格子。
  同样的姿势,同一个牌子。也许一开始我就把他看成了格子。我突然间发现格子不经意间成了我身体里的某个烙印,在我伤愈之后,又一次把痂剥落,血淋淋地坦陈在我的面前。
  也许从见到隔岸的第一眼起我就把他当成了格子。浅灰色的亚麻布衬衣,是我心底最温暖的外套。
  我忘不了格子,八个月若有若无的爱情实际上已经把我完全俘虏了。
  10.
  长沙的春天来得太迟。无数个夜晚,躺在床上,我把自己抽离出来,我跳到高高的天花板上,审视从去年三月到今年四月发生在我身上的点点滴滴,那些情,那些爱,像蒲公英一样飘散在风里。
  我发了短信给格子:“我决定去广州找你。”
  一晚上的火车,我兴奋得睡不着觉。
  11.
  下了车,我直接打车去他那里。路边闪过一棵棵突兀的树,开满红色艳丽的大花,给了我无穷的勇气,也让我升起希望。
  早上六点多,我敲门。心砰砰直跳。我生怕他不给我开门或者从房间里跳出一个衣冠不整的女孩子。
  他开了门,没有料到我的出现,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我看着他,一时间,我想冲过去,搂着他,抱着他,告诉他我爱他,从现在起每分每秒珍惜他,从此相亲相爱再不分开。但我只是看着他,慢慢地走过去,一步步接近幸福。
  他给我去倒水,我从后面搂住他。他一下定住了。
  我抱着他,我感觉自己抱着整个世界。身体里的不安定因素此刻全部不见了,我觉得心里踏实。
  安顿下来,他陪我赶人才市场,做饭给我吃。
  而后的日子温柔如水,我在广州找了一份工作,每天下了班飞奔着回家。我做饭,他洗碗,偶尔去逛逛街,看看电视,过普通人的生活,爱情甜蜜。
  12.
  一个小男孩在玻璃外面对着我做鬼脸,他一会儿把手放在头上扮小兔子,一会儿咧着嘴鼓着眼睛扮魔鬼,他见我不理他,拍着玻璃朝我摆手。我只好象征性地挤出一丝笑容给他。他的妈妈在那边叫他,他在玻璃上画了一颗大大的心,然后马上跑掉了。
  格子在门外朝我招手,他举手投足指挥着光影,午后的阳光透过来,在他的周围幻成一个光圈。像美丽的童话故事一样,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